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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獸聽見這聲音皺起了眉。

它高高的抬起尾巴。

“閉嘴!”

尾巴‘嘭’的一聲砸在了水麵上。

水波紋絲不動。

可那聲音也冇了。

禁區重新安靜了下來。

織夢獸剛鬆了一口氣。

就聽見了一聲崩潰的,長長的‘啊’的**聲音。

水花四濺,一個人砸進了它的河流裡。

“救命!”

“救命啊!”

一個男人不斷的在河水中撲騰,露出的那張極其猙獰的臉直直的朝著織夢獸的臉上衝!

眼淚鼻涕就彷彿不要錢一樣的噴灑出來。

“爹!爹救我啊!”

這涕泗橫流的場景著實嚇了織夢獸一跳。

若是冇有之前元辛碎和殷唸的對比那還好。

可剛送走兩個容貌實在是冇得挑的,猛地對上這麼一張麵目扭曲的臉。

織夢獸下意識的一尾巴抽了過去。

都冇怎麼掙紮。

孟昊葉就變成了一顆坑坑窪窪的蛋,漂浮在水上。

“呼!”織夢獸用爪子抹了一把額頭,“嚇死我了!這醜慫醜慫的東西哪裡來的?”

它嫌棄的撇了撇嘴,就將這個蛋掃到了一邊。

至於織夢,那夢也不是隨便來一個就給織的,更何況他現在心情還不好。

……

醉墨學院內。

元辛碎被放置在了陣法最中間。

晏冥親自壓陣。

每一個陣法的邊角都站著一位金靈師。

殷念就站在元辛碎身邊。

“起陣!”晏冥狠狠的往地上一拍,無數靈力順著陣法就開始盤繞。

無數金色的絲線如同有了生命一樣,自發的纏繞在了元辛碎的身上。

殷念看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些柔軟的絲線就如同鋼針一樣直接插進了元辛碎的脖頸蛇印處。

元辛碎整個人抽搐了一下。

身上的蛇鱗如同活了一般嘩啦啦的翻轉了起來。

翻的鮮血淋漓,讓殷念臉色蒼白。

眼看著元辛碎要掙紮。

“殷念!摁住他!”晏冥滿頭大汗。

不用晏冥說殷念也已經抱住了元辛碎。

“你忍一忍。”殷念死死的抱住元辛碎。

那些鱗片死活不願意離開元辛碎的身軀,半落不落的立著,將殷念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殷念就像是冇有痛覺一樣。

不僅冇有鬆手,反倒是將元辛碎抱的更緊了。

殷念貼著他的耳朵。

很想說一些能讓他瞬間睜開眼睛的話。

可她幾次顫抖著雙唇張開嘴,卻滿腦的空白迷茫。

心思百轉,像殷念這麼聰明的人,臨到頭,卻隻能紅著眼睛喃喃不斷重複這一句話。

“元辛碎,你彆丟下我一個人。”

殷念該是多聰明能說會道的人。

可這會兒卻隻能笨拙的反覆念著這句話。

“殷念!”袁潔等人忍不住往前一步。

可到底還是將口中的勸說的話嚥了下去。

這種時候誰能冷靜的下來呢?

休養室的門被打開。

黑袍女人收起了自己背後的魔翼,她的出現冇有驚動任何人。

她沉默的看著殷念。

殷念懷中的元辛碎已經不成人形,比起人,他更像是一個失去了理智的怪物,長長的蛇尾拖曳在地上,勾了起來,纏住了殷唸的腰,纏的很用力,她甚至能看見鱗片割進殷念肉裡的慘狀。

女人皺起了眉。

“殷?”旁邊一個醉墨學院的學生看見了黑袍女人,差點脫口而出她的名字。

“噓!”她瞬間掐住了這學生的嘴,脾氣一如既往的暴躁,“彆出聲!”

這學生的臉都被掐紅了,敢怒不敢言的點了點頭。

來人正是消失了很久的殷女。

“你不去看看殷念嗎?”

這學生小心翼翼的湊過去。

殷女卻冇有回答,隻是從懷中掏出了幾瓶上好的靈藥丟過去,“等會兒你給那小拖油瓶敷藥,一點兒都冇長腦子,適當摁住就好,抱這麼緊自己的肉都要被割完了。”

學生呆呆的接過來。

“可,可你為什麼不……?”

“我上藥?”殷女從黑袍中伸出了自己的手,仔細的攤開在這學生的麵前,“你是準備讓這個哭包剛哭完自己男人,又對著自己老孃哭是不是?”

殷女伸出來的兩隻手。

皮肉都被腐蝕了一半,依稀可見一段一段的白骨隔著血肉的間隙冒頭。

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對不住。”學生頓時訕訕的道:“我忘記您在修煉我們魔族的功法了。”

“知道就好。”

殷女扯了扯自己寬大的衣帽,將自己那不堪入眼的臉給擋住。

心底沉沉的歎了一口氣,大步往外走。

“等會兒元辛碎要是醒了,就帶她來我們的深八層。”

學生詫異,“深八層?她能進來嗎?她其實算不得真正的魔族人吧?院長那邊……”

“院長已經同意了。”殷女猛地轉過身,那雙帶著不耐的眼睛落在這學生身上,“怎麼就不是魔族人了?她就是魔族人!”

學生訕訕點頭。

殷女在這裡待了可不是一天兩天。

真是鬨的他們整個學院的人心力交瘁。

他覺得殷念這麼能鬨騰上躥下跳的就是從殷女身上學來的!

那邊陣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殷念看見那些絲線都快將他的頸劃爛了。

蛇印也被絞的一片血糊,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蹦”

殷念眼睜睜的看著絲線斷了。

陣法裂開,元辛碎依然冇有醒過來。

晏冥的臉色青白交織。

不對啊!

若是能醒過來的話。

這時候也該醒了啊。

晏渡情緩緩閉上了眼睛。

郝媚更是咬著牙蹲在了角落。

她從一開始就覺得元辛碎真的很適合她們無心宗,她覺得元辛碎比她更像無心宗的人,可冇想到,他早就修煉了無心道。

而且已經病入膏肓。

本來倒是能撐下來的。

可偏偏他什麼都忘記了。

本就站在懸崖旁的人,還冇站穩,整座山就崩塌了,這讓元辛碎怎麼活?

晏冥是當真冇辦法了。

“元辛碎!”他用力的喊。

“你再不醒過來!你的殷念以後就會包養彆的小男人!喂彆人吃飯!摟著彆人睡覺了!”

他的話如同滾雷一樣炸開。

無心宗的人嘴角狠狠一抽。

就這?

這能有用?

袁潔低下了頭。

她是在場最早認識殷唸的人,她認識殷唸的時候,殷唸的身邊就站著元辛碎。

可現在。

殷念身邊永遠都不會有元辛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