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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在炸響聲中整段碎裂成細鐵,沉閻尚未從震撼中走出。

肩膀上已經傳來巨力,殷念一把抓著他的肩膀,行動如風帶著他一把震斷那些殘餘鎖鏈,踏著滾燙熱血衝出入口縫隙。

撲麵而來的日光讓沉閻下意識閉上了被刺痛的眼睛。

地上一地的屍體讓沉閻產生了幻覺般開始自我懷疑。

他瞪大眼睛瞧瞧殷念,又看看底下那屍體,還有身後碎掉的神像。

“難道是我被關押的太久已經不懂現在的世界了嗎?”沉閻喃喃道,“真神……真神現在已經這麼容易就能被殺了嗎?”

這虛空之境是鳳家專門抽了神骨之力弄出來的空間,能讓真神百分百的發揮全部的力量。

可即便是在這裡。

竟然也被殷念全力爆發之下一刀斬之?

殷念冇回答他。

她夾著手上的迷迷糊糊疑惑的人,直接躍上了血鳳的背,天空中壓出一道凝實的火線,向西區整個暴動的戰場宣告著來人的身份。

如此囂張和眼熟的血色火焰,除了殷念還有誰?

“辣辣,發信號。”殷念一聲命令,辣辣直接仰天吐出一個個巨大的火球。

火球在天空上炸開變成巨大的煙花,接二連三覆蓋滿半麵天空叫這裡所有人都能瞧見。

看見這信號的烏合宮眾人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真神無法出現在尋常之地。

殷念可不準備白救人,她夾著此人,眼看他要被天道的法則之力束縛打回普通的神台中,身子逐漸變得虛無起來,便道:“如今的神台多半都是沐家和鳳家兩家的神,你去了定會再次被捉回去。”

不說滿月神隻剩下他一人,他們兩家人多勢眾,虎王也怕成千的狼齊齊攻殺。

就看他這滿身的傷口殷念就知道他挨不過兩拳。

掏出請神冊,殷念在逆風中晃動書頁,脆響聲裡道:“我能帶你走,但是你得讓我寫上你的名字,滿月神。”

“不然,我對你是愛莫能助。”

她那細小的眼睛裡,明明白白的透著往上走的**。

沉閻冇有太多猶豫的時間,甚至身體已經虛幻的發不出聲音,隻能拚命的點頭。

殷念短促笑了一聲,直接掏出筆,一氣嗬成一‘深’字。

書頁翻動,直接將請神冊‘啪’的一聲合上。

“走!”她對著身邊身形驟然定住的沉閻道,“我帶你去看看如今的世界。”

她眼中絲毫冇有請到滿月神的欣喜若狂,反倒是對底下的戰鬥興趣滿滿。

“殷念!!”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喜悅大喊。

殷念讓辣辣放緩速度撩了把額發回頭看,對上了身後袁潔帶著大批人馬驚喜的對她揮手的模樣。

“真的是你!太好了!”

她背後還帶著一個身著青衣的男人。

十分高大,彷彿肩扛山嶽般沉穩。

沉閻不認得袁潔,但是認得那男人身後的旗幟。

“藍海傭兵會?”他雖被關押的夠久,但該有的見識倒是一點不弱。

沉閻忍不住皺起眉,“在我被鳳家暗算之時,藍海還隻是一個略有些小聰明的年輕人,這傭兵會也隻是小有名氣,如今竟有如此規模了嗎?”

後頭浩浩蕩蕩跟著的傭兵,一個個都是一身好實力,刀口舔血的人一個眼神就能辨認的出,叫人想忽視都難。

“我們本來就打算去雲島找你的呢。”袁潔黑了許多,想來和傭兵們學了不少新本事,笑起來那牙白的特彆明顯,“本來打算沿著東邊走,但我看這邊這麼大動靜就告訴我師傅,肯定是你在這兒鬨事呢,果不其然是你!”

她滿是驕傲得意的搗了殷念一拳。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藍海傭兵會的會長,我師傅藍海!神王實力!”

她讓開位置,露出身後的藍海,藍海衝殷念鄭重抱拳,“殷念姑娘。”

他身後還跟著當日殷念見過的那大鬍子男人。

是會長的左右手。

如今見到殷念,那大鬍子笑容訕訕。

覺得萬分尷尬。

這叫什麼?這叫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

當日他不是不欣賞殷念,但那種欣賞是基於她是‘袁潔朋友’這樣的身份,所以遇到事情的時候,他想著的是適當的幫助,卻完全冇有押寶的意思,畢竟在當時已經是一頭猛虎的‘藍海傭兵會’看來,殷念不過一個有些潛力的毛丫頭罷了。

可冇想到啊!

大鬍子腸子都悔青了。

從那一日分彆之後,殷念簡直就是如日中天。

叫他每日在被窩中睡覺前都要例行公事的歎一口氣!

冇眼光!怎麼當日就冇有傾儘全力幫她呢?

若是當日儘全力幫忙了,如今那除開烏合宮,他們不就是和殷念關係最好的勢力?

但好在還有個袁潔,人和殷念是真朋友,從未因為他們傭兵會傷到感情。

“殷念姑娘年輕有為,我們袁潔能有你這樣的朋友,也是我們整個藍海傭兵會的幸事。”藍海真摯道。

“你接下來要去哪兒啊?我跟你一起去。”袁潔急忙追問,“我們人多,能幫你忙。”

“不是。”沉閻在旁邊有些忍不住了,終於插嘴道,“你是殷唸的朋友?你冇覺得……她同平時有什麼不同嗎?”

袁潔這纔看見這人。

嗯,怎麼說呢,衣服破破爛爛,身上傷痕累累,氣息也不是很強的樣子。

但袁潔還是溫聲道:“你是指?”

沉閻崩潰道:“她的臉啊,這臉腫成這樣你都認得出來?”

就好像隻有他一個人對殷念這臉感到奇怪,這些人都不說的嗎?

藍海麵露尷尬,同時對他投去了不讚同的目光,他們當然覺得奇怪,這不是忍著不說呢嗎?難不成指著人家問你怎麼變醜了?多冇禮貌?

殷念變強了之後,人家同她說話都要開始顧慮會不會讓她不高興了。

反倒是袁潔,眼睛懵懵的眨了眨,這才反應過來般道:“哦對,你不說我都冇注意,你這臉……一看就是你自己整出來的吧?”

大鬍子一個激靈,忍不住輕輕拉了袁潔一把。

說什麼呢!

怎麼往人家傷口上撒辣椒麪呢?

“哈哈,還是你瞭解我。”殷念卻不僅不生氣,還一把攬住袁潔的肩膀,“就之前吧,我喝了酒,唉,喝酒耽誤事兒啊,我帶著那個千星一起,我兩鑽蛛獸,結果一腦袋撞樹上,你猜怎麼著?蜂獸下來盯我,然後我有抓了蜂獸炸了鳳輕的屁股,唉,真是一言難儘。”

袁潔聞言立刻笑出驢叫,“懂了懂了。”

沉閻:“???”懂什麼?這說了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