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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家主腳步匆匆的在三名半月神的保護下,來到一處極長的洞穴之中。

洞穴裡有一個很深的黑色臭水池。

池子上有一層厚厚的浮沫。

“快些快些!”沐家主臉頰都是汗,動作極快的將這些浮沫都收進自己的空間瓶中,仔細看就能看見這些浮沫裡頭,竟然漂浮著一層細密的黑色蟲卵。

很小很小的蟲卵,幾乎隻有芝麻的百分之一大小,若不是千百顆聚在一起,真叫人發現不了。

他收好了這些東西,就繼續沿著這洞穴往外麵跑。

“還好弄了這密道。”

“等我出去之後,便將真神召回。”

“那些百足蟲怎麼回事?竟然一塊兒發瘋了。”沐家主至今都還不知道殷念也在這坤桐山中。

更不知道自己剛纔召出來的那些真神都死了。

即便是沐家,這麼多的真神冇了,也是斷足之痛。

培養一個真神何其不易?

他身後三個半月神不像他一樣神情緊張,隻是懶洋洋的道:“早就讓你突破最後的壁壘,是你自己死活不願意成真神,如今被一群小蟲子欺負,還這麼寶貝的護著這些噁心東西,沐老二,你到底想做什麼?”

沐家主家中排行第二,這幾位年紀都比他大,這一聲沐老二自然是喊習慣了的。

“你們知道什麼!”沐家主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像一頭用喉嚨呼嚕的野獸一樣,雙眸赤紅,“我自有我的考量!”

“管你什麼考量。”

半月神冷嗤一聲,“到時候該給我們的好處可彆忘記,不然往後你再找死,我們可不會應邀而來了。”

沐家主腳步頓了頓,低聲點頭:“知道。”

“不過幸好,隻是這些蟲子發瘋罷了。”

他越走越快,前頭就是一大片的光亮處。

這密道也快走到儘頭了。

“脈蟲也下了卵了,這麼多的卵,哈哈哈,我們沐家的人可冇白死。”沐家主眼中興奮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沐家要脫胎換骨了!”

他興奮的聲音在烏黑長道裡拖出長長的回聲。

“你可小心些吧。”

待他一腳邁出這地方,重新沐浴在陽光下時,半月神忍不住道:“萬一叫他人知曉你的所作所為,你生祭族人,還能好的了?”

“你在西區恐怕要聲名狼藉!”

沐家主忍不住反駁,沐浴著陽光大口吐氣:“有誰能知道?此處有我設下的結界,我做下的事情,誰會知道?”

咣噹。

清脆的武器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沐家主猛地望過去。

就在離出口非常近的地方。

方大師從草叢裡拖著自己的夫人鑽出來,“呦?沐家主?你啷個在這兒嘞?”

“你家那些個真神都要被……”都要被殷念打死了撒。

最後那句話冇機會說完。

就見沐家主非常激動的衝了過來。

一把抓住了方大師道:“你聽見了什麼?”

沐家主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樣。

方大師嚇了一跳。

隨後勃然大怒!

孃的!

方纔殷念都斬群神了都冇拿這麼嚇人的眼神唬過老子,日你個仙人闆闆!

“你說我聽見了啥?我還冇問你呢!”方大師的大肚子猛地一挺,“這地方,你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呢?”

沐家主本已成竹在胸,此刻卻心煩意亂,顧不上那許多:“這是我沐家的山,閒雜人等不許入內,你是怎麼進來的?”

“咋進?靠我自己雙腿噠噠走進來的,怎麼的?”方大師多年被捧,脾氣絕對算不上好,頓時臉色越來越臭。

“就這,開了這麼大一個洞你不知道啊?”方大師往旁邊一讓。

灌風大洞就露出來了。

沐家主差點當場暈倒。

唯有終於緩過神來,被自己丈夫撒開手重獲自由的藥娘子眼睛一亮,往前一步道:“這裡都是你們沐家的?”

“那這個你知道是什麼嗎?”

方纔她就不想走,這不得問清楚再走,結果老方一看見元辛碎就嚇得拖住她就跑,害得她都找不到人。

索性還是讓她逮著一個問了。

“這毒挺有意思的,是我在葉片上找到的,灑了許多,你知道這毒粉的來處嗎?”

沐家主哪裡能管得了那一點指尖上的粉還是膏的玩意兒。

還是在葉片上蹭到的,這種問題也值得問?果然傳聞說藥娘子是癡狂藥道,往日瘋瘋癲癲,真是不假,這玩意兒指不定是哪裡的花粉被蹭上去的呢?

沐家主頭疼不已。

“你快說啊。”

“告訴我,這東西是哪裡來的,為何會出現在你這裡的山上?”

“你這山上的藥材也十分有意思,我可以同你換,你出個價吧。”藥娘子的心裡就隻有藥藥藥,毒毒毒,還有搞清楚是誰弄出來的毒。

方大師本來還想和沐家主嗆兩句的。

見自己夫人要同他說話,頓時就忍住了。

他氣鼓鼓的仰頭望天,企圖讓自己那顆因為元辛碎砰砰亂跳的心臟平複下來。

這一抬頭。

就見一隻之前瞧見過的蟲子‘咻’的一下飛過去!蟲子哪怕是幼蟲身形也大,他隻能瞧見它的那一塊烏黑肚皮。

會飛的蟲子冇什麼好奇怪的。

可問題是!

那蟲子的翅膀明顯有損壞,但是安了嶄新的神器,神器翅膀?

那神器上的靈力波動非常奇怪,並不與那蟲子融為一體,那它的靈力是哪裡來的?

不隻是翅膀,還有它的足肢,也都是無數器械鍛造出來的足肢,還個個都是神器?

且和那些翅膀一樣,他都看不出那些靈力來源啊,靈力好像不是那蟲子自己提供的吧?

“喂!沐家的!”方大師興奮的身上十幾斤的肥肉都抖了起來,“我方纔瞧見一隻蟲子!”

沐家主快瘋了。

“是一隻帶著神器的蟲子啊,那神器哪兒來的?”

“既然這山是你的,你該知道的吧?”

沐家主被晃的很想動手殺人!

這兩夫妻都不正常!都聽不懂人話!

現在是關心什麼花粉毒藥,什麼蟲子神器的時候嗎?

等等。

沐家主突然抓住了重點。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抬起頭對兩人一笑。

“對,這毒粉,是我家的東西,我門下弟子做出來的。”

“那什麼,什麼神器,對。”沐家主定了神,堅定道,“那也是我沐家弟子做出來的東西。”

……

畫萱和佛子坐在蟲子的背上,但因為他是從下往上看,所以隻能瞧見肚皮瞧不見背上的人。

畫萱自己也冇瞧見底下有什麼人。

她沉浸在終於跑出來的喜悅中不可自拔。

玉呈端坐在蟲背上。

身上袈裟像風箏一樣被風吹的四撐而開。

他轉身,對畫萱笑著道:“辛苦你了。”

“哎呀不辛苦,我反正就冇事兒乾,被困在底下。”畫萱擺擺手,與佛子日日相處,舉手投足間也冇有以前那般拘謹了。

玉呈認真的看了她一眼。

即便是在最糟糕的情況中,這個冇有絲毫靈力的小姑娘,也永遠帶著這種積極向上的笑容。

而這笑容,卻在下一刻突然消失了。

畫萱猛地從蟲背上站了起來。

她急促的呼吸了兩下,鼻子發酸,眼眶通紅,差點被風撲倒,還是玉呈扶了她一把才讓她站穩。

可畫萱卻顧不上那麼多了。

日日支撐著她笑著往下走的人就在眼前!

她身上都是血,狼狽不堪,正打算轉身往林子裡去,但畫萱還是第一眼就認出她了。

“殷念!!”

“嚓~”蟲寶激動吼叫。

響亮的聲音傳過去,畫萱心中的委屈恐懼與激動一股腦的湧了起來,她開始拚命招手,用儘全身的力氣。

“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