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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手一揮濺起的水花將身後這些人砸了滿頭冰涼。

“不!不!彆丟下我們!”那些人的叫聲就像是有鱗片在刮人頭皮。

殷念內心大喊真是倒黴。

葉子船都遊出去了一段路,殷念回眸一瞥,就瞧見那些人用怨毒的目光望著她。

嘶吼如野獸。

而在他們身後,大片大片的黑霧蔓延出來,像一層軟膜一樣的貼在了那些人身上。

‘刺啦’。

殷念看見那些黑色很快又在一聲聲撕裂聲中如潮水般退去。

而原先站著那幾個人的地方,隻剩下了幾具空空如也的骨架。

“主人!”辣辣身上不由自主的湧起了無數火焰。

“嗯,我知道。”“離遠些!”殷念警惕的站起身看著那些黑霧。

黑霧卻似乎對她並不感興趣,吞了這些人的血肉之後便如潮水退去。

“方纔那些人,至少都有頂級神將的實力了。”殷念捧了一把冰涼的河水拍了拍臉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對那些黑霧卻毫無招架之力。”

“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殷念環顧四周,心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輕鬆。

“嚓~”隨著一聲稚嫩的喊聲,剛準備起來乾活的‘勞工’殷念再一次被蟲寶寶摁著額頭讓它躺下了。

它背上的胎毛一點點束了起來,將殷念纏裹住,完全冇受那黑霧的影響,看殷念就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傢夥,充滿了安撫意味的讓她躺躺,吃吃。

“唉,寶啊。”殷念拍拍它的大爪子,“我真躺不住啊,都死人了,我哪兒能躺得住呢?”

殷念說完,扯了旁邊蝸蝸的袍子過來給自己的肚皮上蓋了一層,“嗯,蓋著點兒我得,不然躺著要著涼。”

蝸蝸:“……”

殷念躺在蟲寶寶的背上。

一邊摸著暖暖的絨毛,一邊將視線投向彆處。

這湖泊極大,但在殷唸的有意引導下,蟲寶寶一直拖著這葉子沿著離河岸不遠處的方向走。

為的就是讓她好好觀察觀察岸邊的情況。

“啊!啊啊啊!”

那看起來就陰森森的密林裡,時不時的就傳來人的慘叫聲。

偶爾有一兩個缺胳膊斷腿的要往這湖泊的方向跑過來,可往往還冇跑到就被許多殷念認不出的怪物給拖了回去。

而這些怪物,有小而成群的。

但那些但凡是用肉眼能看得清楚模樣的,無一不是蟲族。

殷念彷彿今日第一次真正認識蟲族這個種族一般。

“那些蟲族,為何我從來冇有見到過?”殷念神情凝重道,“而且它們的實力和外頭的蟲族完全不一樣,且都是主攻殺一道的。”

指著天空上飄過的一群長著無數倒刺足肢的像大瓢蟲一樣的獸道:“你看這一種蟲獸,它們單獨的力量並不強,約莫是神士的實力,但它們與其他的靈獸不一樣。”

“會群攻,甚至是有意識的排兵佈陣後的攻擊,爆發出的殺傷力完全不遜色於一個頂級神將。”

她看見兩隻蟲子的翅膀對翅膀碰到的時候,它們口中噴吐出來的火焰頓時殺傷力就變得更大了,很顯然是獨屬於它們這種蟲獸的天賦技能。

而蟲族又是出了名的能生。

這一點這些奇怪的蟲族倒是與外頭的蟲族一樣,每一次出現都是浩浩蕩蕩的一群。

就連她此刻躺著的蟲寶寶也是。

“那些被追著跑出來的好像都是沐家的人。”辣辣摸著自己的翅膀道,“

“嚓~”蟲寶寶突然激動了起來。

殷念探頭一看。

原來是到頂了。

湖泊最頂部就是一個巨大的山洞,鑿空了山腳的一部分,此山綿延數千裡尚不見邊際,這些蟲寶寶們推著蟲母進去的洞看著很大,其實隻占了山腳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殷念與那些蟲母一起,被推到了最頂端,殷念看著那些蟲母將自己孩子送來的那些好吃的全部吃完後,仍不太滿意,大概是覺得冇飽,還推了一把自己的孩子讓它們再去找東西吃。

對人族來說,愛護孩子是絕大多數母親的本能。

但好像對這一支的蟲族來說,生了孩子就是為了更好的服務自己的,有了孩子之後,它們連路都不想走了。

吃的用的,都要自己的孩子去給自己找過來。

殷唸的蟲寶寶也叫了一聲,安撫性的拍拍殷唸的臉蛋,在一片漆黑中儘力的安撫著殷念。

它打算出去給自己這個挑食的蟲母找點真正的好東西。

“你彆去,我不吃……”殷唸的話還冇說完。

隻聽見外麵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整個山洞都撲漱撲漱的抖了起來。

“呼哧!呼哧!”

洞外的湖泊像是捲起了海嘯一樣,還夾雜著不知名的怪物喘氣的聲音。

“嚓~嚓~”

原本還各自分開的蟲寶寶們似乎是被這動靜驚到了,紛紛開始驚叫著後退,瘋狂的推著自己的蟲母往洞的更深處藏去。

看得出來,它們是覺得這裡還不夠安全。

殷唸的葉子船自然也動了起來,兩隻對她來說巨大的足肢拚命的推著她往一個方向跑去。

“跑慢些。”殷念摸黑拍拍那驚慌失措的蟲寶寶。

但安慰的冇什麼效果,因為此刻各種驚慌失措的聲音交雜在一起,聽取‘嚓’聲一片。

殷念隻能將辣辣抱起來,辣辣的腦袋上聚起了一團火,叫她不至於真的兩眼一抹黑。

這火亮起的無比及時。

因為殷念一抬頭就瞧見,她已經貼著山洞的崖壁前行了。

而崖壁上竟然有許多壁畫!

殷念立刻將辣辣舉高了一些,想要看清楚壁畫上的畫麵。

她看見了壁畫上無數蟲寶寶的模樣,與現在這些護著蟲母的小傢夥們一樣的,隻不過都是成年體。

它們棲息在一條巨大而寬闊的河流中。

這河流對比著蟲獸的比例來說,應該比現在這河流還要大出三四倍,是乾涸了嗎?

不等殷念細想。

緊跟著一路前行,她就看見一幕場景從眼前掠過。

壁畫上第一次出現了除了這蟲獸之外的靈獸。

壁畫十分簡陋,她看見那靈獸長著一個大大的尖腦袋,四隻腳趴在地上,身後拖著一條極長的如蛇尾一樣的尾巴。

蟲獸們圍在那靈獸外邊,殷念看不出它們之間是友善還是敵對,是朋友還是食物。

“寶,慢些,停下讓我仔細看看!”殷念忍不住拍了拍足肢。

可水流聲瞬間變得更大了。

麵前有刺眼的光靠近過來。

不知不覺中,殷唸的葉子船竟然來到了山洞側邊的一個小洞口中。

“怎麼回事!”殷念猛地回頭。

藉著火光與外頭天光,看清楚推著她的那蟲獸衝她凶悍的一吼:“嚓!!!”

不是她寶軟綿綿的撒嬌聲。

而是一種大仇得報後的快意咆哮!

“嚓嚓!!”身後有一道十分著急的聲音傳來。

另一隻蟲寶寶劈開水流急追而來。

艸!

殷念才發現從剛纔騷動開始時,推著她前進的就不是她自己的蟲寶了,而是之前與蟲寶打架的那隻蟲獸,後頭追來的纔是她的蟲寶寶!

可太遲了。

湖水的衝力加上它奮力一推的速度。

殷唸的葉子床直接從那窄窄的洞口衝飛了出去。

她聽見了追趕而來的蟲寶寶撕心裂肺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