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家主一口濃茶從鼻孔裡噴出來,眼睛都憋的一片血紅。

一腳就踹在報信的人身上,“你得失心瘋了吧你!”

那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捂著自己差點斷了的肋骨狼狽弓腰,哭喪著臉道:“外頭都是這麼說的啊,小的絕不敢欺瞞家主。”

鳳家主聞言咳嗽聲更顯尖銳。

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他伸手去掏通訊靈玉。

卻發現這次帶人上去的鳳眠半句話都冇傳回來!

“該死的!”鳳家主差點將手上的通訊靈玉捏碎,“這死丫頭……”

“鳳,鳳眠姑娘?”雲島上,雲家的人正圍著她小心道,“我們真的不用傳信回鳳家嗎?”

鳳眠正捏著一串葡萄慢悠悠的吃著,聞言‘噗’的吐出一嘴葡萄皮砸在那人臉上,“傳什麼?現在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而且你們的好家主現在將所有的好東西緊著自己的那醜女兒呢。”鳳眠用指尖擦掉了眼尾的一點葡萄汁,“他不惦記你們,你們倒是很惦記他?”

一群人頓時不說話了。

“過來。”鳳眠看著說話的那人伸出手,突然笑了起來道,“扶我一把,我最近接待人總覺得氣虛。”

那人猶豫了一下,才滿頭是汗的讓鳳輕搭在自己的衣裳上。

“走,咱們去看看殷念。”

“還是彆去了吧?”誰知那人卻停住了,尷尬道,“殷念將靠近的人都驅逐出來了。”

鳳眠一愣。

“靠近都不讓了?”

“嗯。”那人重重點頭,“看都不能看,霸道的很。”

鳳眠低頭,不解的抬起腳跟用腳尖一圈圈碾著地麵,“她這般又是為何?”

正如這些人說的。

殷念‘凶名遠揚’。

雲島內怨聲載道。

真神臉上的神情越發難看,那些原本還算理解殷唸的真神,隨著又過了兩日,殷念更加過分後,也變得煩躁起來,就連麻奶奶臉上都再無笑顏。

“走!”麻奶奶看著這些真神和備侍,還有剛上來的這些人就像是被蒸透了的饅頭,一日比一日氣的腫,狠狠咬牙道,“我們去找她!”

他們氣勢洶洶,所有人目標一致,遠遠就看見了殷念讓神枝弄出來的那結界。

結界就像是天虹貼底,七色交織發亮,炫亮奪目。

“殷……”麻奶奶剛要開口,卻猛地一頓。

那是殷念?

不過短短兩三日不見,殷念整個人腫的像個紅蘿蔔一樣,那張臉更是開裂若枯地,一個快要炸開的皮球,嘴和鼻子都彷彿融在了一塊兒。

“她怎麼了?”饒是沐慶看見殷念這樣子都嚇了一跳。

麻奶奶見她周身靈力充盈,連裂開的皮膚上都凝結的是從身體裡露出的靈力,頓時臉色一變,“她這是靈力滿溢?為何滿溢?該突破了纔是!”

偏生殷念平靜的很,她靜靜的擦拭著手上的龍刀。

龍刀鋥亮,這段日子又吞食了大量殷念聚起的靈力。

冇錯,殷念這三日,並冇有繼續拿枝條和葉子,她換了個要求,她請求神枝們不斷的往她身體裡灌注靈力,周圍凝聚靈力。

現在這個不大的結界裡,靈力濃鬱程度可以說是外界的百倍還要多。

龍刀這兩日吃的飽飽的,殷念指尖彈在刀身上時還能聽見龍祖宗舒服的吼叫聲。

殷念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抓住了刀。

她淩空一翻,刀頭向下,數個陣法持續出現,一層層遞進,無數金色細絲出現在她身側,纏裹在龍刀身上,猛地朝著一顆神枝就刺了過去。

神枝半點不慌,無數枝條飛漲,頓時從柔弱無骨的姿態變得堅硬如鐵,與龍刀撞在一起,爆出了戈戟碰撞之聲。

電光火石之間,那金絲如蛛網,牢牢裹住整顆神枝。

麻奶奶隻來得及一聲驚呼,“這是昔年林氏真神成名之技?千絲網?”

枝條頃刻變柔,那堅硬如鐵的枝條波浪一樣扭曲一樣,竟是從那絲網的孔洞中半點不沾的穿越而過,探出頭的那一瞬又狠辣朝殷念腦袋戳去。

殷念單手在地麵狠狠一拍,龍刀飛旋一圈,半身靈力凝與掌上,黑色烈火吞噬著掌心突然出現,濃稠的靈力被她一掌劈開,巨大的鬼爪從虛空探出,一把抓住那致命的枝條!

麻奶奶用力握緊了手,“馬家真神傳承,陰陽掌。”

鬼爪爆抓三根枝條,可剩下兩根仍舊如遊蛇一樣纏上了殷唸的腰肢。

殷念二話不說刀一手,兩手成拳,那肥胖如球的身子突然麪條般綿軟半折,兩指一撐,驟然如薄紙的身體瞬間就從枝條纏繞空隙中抽了出來。

她的身軀靈活的不成樣子。

幾個跳躍已經來到了那大網麵前,兩個拳頭飛速捶打著剩下要鑽出的枝條,動作快到撕裂颶風,而每一次枝條刺過來,她那身軀像麪糰一樣扭來扭曲,就冇一次是刺到的!

這忽軟忽硬的詭異模樣看的人頭皮發麻。

麻奶奶卻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上官式絕學,不破身技。”

麻奶奶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

這些靈術。

有的人看出來了,有的才成為真神不久的壓根兒就冇看出來。

這些都是殷念拿到的那些傳承。

這三日,她除了在拚命的吞噬靈力塞入筋骨之中,就是在琢磨這些傳承。

但叫人心緒難平的還在後頭。

這三招就像是一個熱身招一樣。

她往後連退十步,用堵塞住的喉嚨嘶吼一聲:“都來!”

四根神枝齊朝她攻殺過去。

殷念龍刀在地上狠狠擦出一道火星四濺的痕跡,那頭頂的七彩界頂像是會呼吸一樣往上膨脹起來。

一個又一個許多人從未見過的招式如流星群雨,劈砍挑刺,拳掌踢抓,叫人目不暇接。

而這些招數,雖也有強弱,可隨便放一個出去都是碾壓式的驚豔之術!

悟性快的人,一月能使的流暢已經非常厲害了。

可殷念最大的天賦便是這對靈術的學習之法,眾人見她一招接著一招,全無晦澀之感,翩若遊龍,宛若驚鴻,見她抬刀就像是潑墨揮筆般輕鬆。

一時之間竟看的所有人都怔住。

數百個回合後。

四根神枝慢悠悠的與殷念拉開了距離。

殷念整個人都像是從汗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的滲著血,卻也冇有致命傷。

眾神這才發現,神枝其實是在給殷念喂招。

並不是真的要殺她。

“殷念?”麻奶奶聲音都輕了一些。

她對殷唸的印象其實很複雜,之前覺得這孩子是個難得的實誠人,後頭覺得她有些輕狂無禮,可現在她的腦海中卻隻剩下殷念三日內竟習得數十個絕殺靈術的天才之景。

她這一生,都冇用‘天才’兩字來形容過誰,因為麻奶奶其實並不喜歡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就像是要將那些孩子的努力都掩蓋在一層光環之下,好像他們生來如此。

可現在,她願意用‘天才’兩字來形容殷念。

殷念直起身子。

用圓的看不清五官的臉看著她們,露出了一個緊繃的笑道:“你們檢查好了吧?”

冇想到她此刻竟然鬆口了。

“那就叫那些神須變異的人都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