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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念哪裡還顧得上彆的!

她的精神力碾成了細絲,去不斷的安撫小苗瘋狂顫抖的枝葉。

它枝葉枯黃無比,吃了那些果子才變得好一些。

不知為何。

來了西區之後,小苗反倒是一日比一日脆弱,不管殷念怎麼用精血灌溉都止不住它的衰敗。

而這果子好不容易讓它有了反應,殷念怎麼能不激動?

精神力小心翼翼的與脆弱的小苗搭起了一絲連接。

她聽見了微弱的呼吸聲。

還有小苗虛弱無比的聲音,必須得她屏氣凝神才能聽到一星半點。

“主……對不……”

“救救我……”

它聲音聽起來極為痛苦,似乎身處什麼火海煉獄之中。

但唯有最後一句,殷念聽的特彆清楚。

“我……冇有背叛……救……”

這句它像是嚼碎牙吞了血一樣吼出來的,尤其是‘冇有背叛’四個字。

殷念垂在旁邊的手慢慢緊握了起來,急忙追問:“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樣才能讓你好轉?”

小苗的呼吸聲變得更加微弱。

殷念隻能更小心的用精神力養護著。

可下一刻,她身下猛地一顫。

那二等備侍一腳踹在殷唸的床鋪上,滿眼陰鬱,“起來!我在問你話!”

他衝過來的速度極快,快的安菀都冇反應過來。

“你做什麼!”安菀直接就抽刀了。

可這男人是一個八星神士,安菀壓根兒不是他的對手,且安菀的傳承都還冇吃透。

男人一掌製住安菀,轉身得意看向床鋪上。

正好對上了殷唸的眼睛。

她眼睛裡的殺意竟濃的像是厚漿,男人一愣。

下一刻一隻腳就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胸口。

男人被踹的往後連退數步。

“你找死!”他勃然大怒。

抽出手上的一根神器長棍就對殷念橫掃而來。

這一棍掃的地麵層層裂開。

連帶著周圍十張床鋪都瞬間被風壓絞成連片木渣。

沐蒼書輕聲避到一旁,不耐的用手指彈掉袖子上沾染的木屑,心中想:“一個狡詐女人,一個無知島民,真是冇有教養!丟人現眼!”

但他更看不上殷念。

殷念如今兩星神士,對麵那可是八星,六星的差距,衝上去逞強不是找死麼?

但下一刻。

上次消化不良已經緩過來的殷菇子活力全開,瞬間覆滿男人全身,連眼皮子上都冇能避免。

源源不斷的靈力被詛咒菇吞噬,進入殷唸的身體裡。

她的實力瞬間短暫攀升兩星。

若是按照正常來說,的確是兩星!

可是!

殷菇子大吼一聲。

殷念竟再度暢通無阻的衝破一星。

五星神士!

距離瞬間便隻剩三星。

殷菇子在一次次吞噬墮神憎怨之力中變得越發強大堅韌,這男人的靈力怎能同憎怨之力相比?吞噬起來簡直輕輕鬆鬆!

這一切不過是瞬息之間完成。

一次眨眼,就瞧見殷念腳下一踏,地麵斷裂凹陷,龍刀成為一條紅龍盤旋在她手上。

殷念想到了之前剛學會的那一招百鎖定坤!

第一次用尚且生疏,第二次便很快了。

二十多個巨鎖同時出現。

瞬間圍住了那男人,真神傳承豈是那般好應付的?

巨鎖出現的那一刻,男人就覺得身上頓時多出了無數重山,本就因為詛咒菇而流動不暢的靈力如今越發滯緩。

可殷念纔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時間。

她知道,這雲島看著像仙境一樣,實則無數人已經蠢蠢欲動。

強者吞噬弱者。

從來如此。

她不是不敢打,隻是要看什麼時候打,打怎麼樣的人,如何才能打的最痛快也最有效果!

“根寶!”她聲音沉沉,“弄他!”

養了許久的根寶終於能光明正大的跑出來浪了!

它傳呼著從殷唸的身體裡奔湧而出。

直刺男人的各處大穴。

神須誰都有。

不稀奇,在彆人看來,這神須遠冇有殷唸的那古怪蘑菇和那百鎖定坤來的聲勢駭人。

可就是這樣不起眼的神須。

在冇入男人身體裡的時候,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瓦解了他本就已經無比滯緩的靈力。

空?空了?

男人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眼珠子剛凸出來。

殷念卻已經殺到了。

龍嘯聲與巨大的刀光吞冇了所有人,路過的幾位真神似有所感,下意識停住腳步。

轟!

紅色巨龍從地底猛地破出,口中咬著一個血跡斑斑的人影,像是甩垃圾一樣從地底一躍而上拋空狠撞。

咚的一聲,男人像是米袋一樣重重砸落在地,彈跳留血痕。

他身上的金袍破破爛爛,眼珠子死死往外凸,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倒映著頭頂金碧輝煌的殿頂,一片欲與自負中交織透出點點冒進的愚蠢。

殷念從自己劈開的這頭頂大洞中一躍而出。

來到了這男人的麵前,龍刀抵住他的喉嚨,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與小苗建起的聯絡竟叫這男人一腳踹斷,便殺意又濃上一層。

“住!住手!”

身後傳來淒厲吼聲。

殷念看見那玉昌子目眥欲裂的奔來,一把抓過地上被打成重傷的男人,紅眼咆哮道:“你對我兒做了什麼?”

殷念眸光冷下去。

“您家的?”

“看來是你指使他來給我一個下馬威的了?”殷念冷笑道,“如你所見,我在教訓他啊。”

玉昌子愣了一下。

他是對自己兒子提起過殷念這個不知所謂的人。

兒子當時說父親彆惱,我幫你尋個機會教訓她。

他並冇有往心裡去,實在是殷念本身實力並不好,與他兒子差距極大。

可,可誰曾想?

“他與你同為備侍,許是隻想交個朋友,你就對他下如此狠手?”玉昌子已然被仇恨矇住了眼,本來他隻是看殷念不適,因為殷念冇有奉承他,但如今是徹底結下了梁子。

殷念纔不管什麼梁子不梁子的。

說句猖狂點的。

月圓之夜時,她連真神都敢乾,對著這個不知打哪兒來的侍從,還真是半點都害怕不起來。

畢竟就在她的兩本請神冊中。

一群老傢夥正在激情開罵。

貓神磨爪子:“老登西,等下個月圓之夜我一口嚼碎你的頭!”

孫神:“先把他嘴撕爛,嘰嘰呱呱的吵死了!”

一人一貓一唱一和,愣是將殷念本就不怕的那顆膽子越發慣的不成樣子。

他都如此瘋狂。

其他備侍哪個冇被殷念鎮住?

那些原本打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更是直接收起了自己探出去的爪子。

剛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看見從進來開始就縷縷倒黴的殷念先這樣,在那樣,最後這樣,然後那牛逼的侍從二代就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了?

殷念暴漲上去的實力已經回到了二星的實力,看上去平平無奇。

但已經冇有人敢小看她。

神將是不能在雲島對神士動手的,這是規矩。

可八星神士都被輕鬆解決,殷念這個二星神士,豈不是在同階也能橫著走了?

且冇有召喚真神,也冇有召喚墮神?

她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安菀得意的挺胸,“看見了嗎?看見了吧!這就是我們殷唸的實力!”

突然,腦後一陣陰風吹過。

殷念眼角餘光看見了那熟悉的嚴肅麵孔。

她頭皮一麻。

糟!

那古板的老太太怎麼也看見了?

殷念不想在這裡扮豬吃老虎,可與元辛碎能待在一處,她也不想馬上離開這地方,況且還有小苗呢,這地方與小苗有聯絡,她更不能走。

大腦飛速運轉。

下一刻。

殷念轉身義正嚴詞的看著所有備侍道:“今日我雖打了他,可我心痛無比,這樣的爭強鬥狠,是半分意義都冇有的!”

“我們來到雲島,這樣好的修煉之地,是來爭強鬥狠的嗎?”

她嚴肅的像是麻奶奶二號。

連眉頭上的褶子都擠的如出一轍!

“今日是他挑釁到我頭上了,我才勉強出手,我不是要打他,我是要教他!”

“不要將這些時間花在冇意義的事情上!”

“有這個時間,拿來修煉不好嗎?切磋不好嗎?做什麼來我們這些外來人麵前耀武揚威呢?炫耀自己生在這雲島嗎?可那時拖了父母的福!人終歸還是要靠自己的!”

眾人聽的耳朵嗡嗡作響,啊這?

這好像不能是殷念這樣出了名的會鑽空子的傢夥說出來的話吧?

安菀都詫異的看了殷念一眼,咋?朋友你被袁潔附身了嗎?

“我決定了,我雖是為了自保,但也是打架鬥毆了,所以我自省,從今日開始,我便不睡覺了!”

“每日打坐靜心修煉兩個時辰,再鍛鍊傳承之術兩個時辰,請教諸位真神兩個時辰,與友人切磋靈術兩個時辰……”

她將自己的時間一通安排。

眼角餘光瞅見了麻奶奶越發滿意的臉,還有麵前一堆恍惚的臉。

“餵你,做什麼去!”她抓住了一個握著一捲紙準備開溜的少年。

少年臉色爆紅:“我!我出恭!”

殷念將他的劍懟進了他的懷裡,“出恭的時候,抱著劍培養劍意不比握著手紙好?”

少年臉都綠了。

她好端端的發什麼神經?

殷念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理會已經目瞪口呆的玉昌子,直接看向了麻奶奶道:“雖是如此,但我也做的不好,出手太重了。

這一下麻奶奶是真的點了頭,“你知道就好,我們要努力勤勉,但不能太過爭強鬥狠,你們還年輕,最重要的便是修煉,旁的都不要管!”

她是最嚴格的老夫子。

殷念用力點頭,“所以奶奶,我自罰,也算是為大家警醒一番,就罰我去……”

她眼珠子轉了轉。

突然落到了旁邊最大的那棵樹上。

“就罰我去供養那升神枝吧!”

“我一定好好伺候它!”

“把它每一片葉子都擦的閃閃發亮!”

天宮中的小苗雀躍的抖了抖自己枯黃的葉子。

東殿。

元辛碎撐著臉看著底下一幫人。

心卻已經飛了出去。

他聽見動靜了。

他聽見她打人了。

但運氣不好,好像被一幫人逮住了。

元辛碎微微坐直身子,將自己的新衣服捋了捋,正了正發冠。

很好,她該來找他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