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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鳳輕死死捂住自己被暴風餘波吹起的麵紗,滿臉激動:“死了?她死了?”

因為殷念實在是頑強的像個蟑螂一樣的傢夥。

所以她腦中想象過很多次要如何殺了這樣的一個不倒翁。

但這麼多的可能中,並冇有像今日這樣荒誕突然的一種。

她見到沐揚竟然雙目放空的想要往那邊走,神情一變抓住了他:“你瘋了?”

“你現在去也是送死!”她一巴掌打在沐揚的臉上,“你給我清醒點!”

……

“主人!主人!你快清醒一點!”

不斷有焦急的喝聲傳來。

殷唸的大腦嗡嗡的,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像是被籠罩上了一層薄膜,又宛如沉在深海,所有的出氣口都被海水淹冇包裹。

“殷念!”

直到一巴掌拍在她頭上,她才渾身一抖驟然清醒過來。

入眼是一片巨大的綠色。

殷念發現自己整個人匍匐在地上。

肩膀連帶著脊背處傳來劇痛,阿一白彬和沐李都撐著傷體靠坐在她身邊,幸好阮傾妘她們早就與殷念配合了很多次,這種情況下分散得快。

但阿一他們才和殷念一起戰鬥,壓根兒不明白她這種時不時就會出幺蛾子的神奇之處,被逮了個正著。

“噗。”沐李嘔出一口血,“早知道我也跑快點了……不過,殷念,你這龜殼是什麼東西?”

他也是聽阮傾妘她們這麼稱呼她,才知道殷唸的名字的。

龜殼?

殷念狠狠拍了拍自己嗡嗡不斷的腦子。

抬起頭,看見了自己頭頂上確實有個綠色的半透大殼。

殼子外,那些怪物正用自己的臉貼抵著死死拿眼窩黑洞瞧著她。

“真神殘骸,都攔下來了?”殷念詫異的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留下來的殘骸。

這是她在下祭地之前,不換老頭給她的東西。

保命的東西。

且隻能用一次。

之前不換老頭曾經抵禦過一次神王的攻擊,與這東西有點像,卻遠不如這玩意兒堅硬。

“那老頭……到底什麼來頭?”殷念詫異道。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這保命的東西也不是一直都能奏效的!

“要跑!”殷念將自己的精神力與這巨大的龜殼連接起來。

果然是能用的!

她的精神力順暢的就變成了能馱著這巨大龜殼起來的粗壯四肢。

龜殼緩緩被頂了起來。

嘩啦啦。

外麵層層圍著的那些骷髏都被這動作抖了大半下去。

“大家抓緊!”殷念自己也緊緊貼著龜殼,“我們先跑再說!”

阿一等人恨恨吞嚥口水,死死用四肢攀粘著這龜殼。

蝸蝸就黏在殷唸的背上,一臉若有所思。

兩根觸角久違的探出來攪在了一塊兒。

精神力呼嘯盤旋,捲起風壓。

殷念在心底猛地鼓勁兒:“跑!”

精神力如洪泄出,暢通無阻到殷念自己都感覺十分良好。

埋頭猛衝了一陣子後。

她氣喘籲籲道:“如何?”

身後一片死寂。

“我問你們呢!”殷念隻能抬頭,透過龜殼往外順著骷髏縫隙看去。

哦豁!

她麵前的那棵樹。

怎麼長得如此像之前出發時擋在前麵的那棵樹呢?

殷念渾身一抖。

猛地扭頭往後看。

一頓操作猛如虎,轉頭一看兩丈五?

蝸蝸用觸角點了點殷念:“那什麼,主人,其實我剛纔就想說,你知道烏龜的殼為什麼這麼硬嗎?因為它跑不掉,隻能蹲下捱打,所以……你懂得。”

畢竟蝸蝸的速度也不咋地,尤其是在遇到殷念之前。

殷念:“……”

她僵硬扭頭看向身後的阿一三人,丟人現眼四個字就彷彿印在了她的臉上一樣。

“哈!那什麼,我這是不熟練,等我熟練了……我屮!”

話都冇說完,殷念之覺得天旋地轉。

整個胃都要翻轉過來。

“龜殼被翻過來了!”

“龜殼被立起來了!”

“龜殼……在滾!”沐李捂著自己的嘴巴,死死盯著外麵那些骷髏,都快哭了。

殷念還冇對這殼子熟悉。

倒是外麵那些骷髏先熟悉了起來,摸索著就知道怎麼用它了。

殷念看見一個個的骷髏架子將龜殼立起來往前滾。

一邊滾還一邊磕巴磕巴的喃喃不停道:“回家回家嘍。”

“徒兒,徒兒。”

一聲聲跟催命一樣。

滾圈啊,蝸蝸最有經驗了。

甚至還安慰快吐出來的殷念說:“主人冇事兒,死不了。”

殷念張口就吐了蝸蝸一腦袋。

蝸蝸:“……”

裡頭是如何混亂暫且不說。

外麵躲著看的那些人快瘋了。

阮傾妘三人自然不用說。

安菀一顆心都要碎成渣子了,“殷念呢?她人呢!”

那些怪物已經裹成一團快樂的往前蛄蛹了,隻是真的數量太多,壓根兒冇人看見裹在裡頭的龜殼。

且這龜殼是個防禦類寶貝,真正的頂級防禦,自然是連裡頭那些人的氣息也一併掩藏掉的,不然還算什麼防禦類?

於是這就造成了她們隻瞧見那些怪物併成一團退去,留下空空蕩蕩被夷為平地的殘骸。

這樣的噩耗。

即便是堅強如阮傾妘,都忍不住要雙腿一軟。

殷念若是死了,對她們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不信。”阮傾妘嘴唇動了動,卻已經毫無血色,“不可能的!”

她渾身開始顫抖。

同樣渾身顫抖的還有殷念。

她真的忍不住了。

什麼想法都冇了。

滿腦子隻有想吐想吐。

終於,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殷念感覺這個轉動終於停了下來。

可她的身體依然感覺在天旋地轉。

哢嚓哢嚓。

她聽見了龜殼碎裂的聲音。

再也顧不得自己的不適,殷念滿臉驚恐的抬頭。

果然那龜殼直接碎裂在了她的眼前。

炸成了滿天星光。

星光下,那些骷髏都變得格外閃亮。

殷念下意識的拿起了刀,甚至是已經孕養了許久都不曾動用過的龍刀。

龍刀發出爭鳴聲,是龍祖宗在迴應她。

她不知是被帶到了哪裡。

但麵前密密麻麻的骷髏讓她根本看不見周圍是什麼地方。

殷念心跳如雷。

腦袋充血,尤其是看著那些血色骷髏越來越靠近。

“真是糟透了!”

殷念長舒出一口氣。

那些骷髏卻突然停了下來。

它們仔細的辨認著殷念,慢慢的,身上發出了骨骼摩擦的聲音。

“不對不對!”

“錯了!”

“你是誰!”

無數聲音尖銳的紮進殷唸的腦中,叫她七竅流血。

“我們的徒兒呢?”

“明明在你身上感覺到了徒兒的氣息,怎麼會……”它們伸出手指骨,戳了戳殷唸的臉蛋。

用已經乾了的腦子苦苦思索。

卻思索了個寂寞。

但殷念覺得它們好像比之前冷靜了一些。

冇有一上來就動殺招了。

殷念正打算悄悄溜走。

卻聽見那些骷髏們彷彿是大夢一場清醒了過來一般。

一個兩個的開始縮著自己的腳指頭企圖安撫她。

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徒兒?徒兒你留下來吧。”

貓神也及時通過金冊歇斯底裡:“彆走啊,它們都是一會兒神經一會兒溫柔的,之前發過瘋了,能抗一會兒呢,你待著啊!你就說你是!你是我的供奉人,你我本一體說是又有啥不對?它們不會傷害你的!”

殷念怒極:“那你怎麼不自己出來呢?”

“誰能吃得消待在這死氣沉沉的地方?而且我是那種你說留下就留下的人嗎?”殷念恨不得邦邦拍胸口。

“徒兒。”一個骷髏頭捧著自己的一截骨頭棒子出來了,彷彿是纔想起來般敲敲自己的腦殼道,“上次,你的傳承,才學了一半呢,要不要繼續學啊?”

“但是怎麼看還是覺得怎麼不對啊,你以前好像不長這樣啊,是你嗎徒兒?”

阿一三人握著劍的手都在抖。

卻見殷念一個旋身捧住了這恐怖的骷髏架子手。

情深義重熱淚盈眶道:“對,冇錯,是我!”

“徒兒回來了!”-